9月9日，在宾夕法尼亚州伊利（Erie）的联邦法庭里，38岁的中国籍男子林春龙（Chunlong Lin，音译）站在翻译旁边，全程一言不发。他把所有的发言权都交给了辩护律师，因为他今天唯一的诉求只有一个——希望法官能让他赶紧被遣返回中国。

不过，想走也没那么容易，他必须得先在美国的监狱里老老实实地待上一年。

报道截图

法官苏珊·天堂·巴克斯特（Susan Paradise Baxter）在林春龙认罪后当庭拍板：判处其12个月的监禁，外加出狱后为期一年的监督释放。此前，林春龙已经承认了“共谋对美国犯罪”的指控，这是一项最高可判处5年监禁的联邦重罪。

挂羊头卖狗肉的“黑店”与绝望的受害者

事情要从两家披着合法外衣的按摩店说起。这两家店背地里其实是拉皮条的妓院，一家是位于哈伯克里克镇（Harborcreek Township）布法罗路4615号的“阳光水疗中心”（Sunny Spa），另一家则是伊利桃树街4432号的“顶点水疗中心”（Point Spa）。

图：google地图截图/Sunny Spa

在9日的法庭上，联邦助理检察官保罗·塞勒斯（Paul Sellers）向大家抖出了这门黑心生意的底细。早在2023年1月，林春龙就注册成立了Sunny Spa。在幕后，他不仅掌管着店里的银行账户、按月缴纳水电费，还在各种渠道发布非法的性服务广告。不仅如此，林春龙还充当“老司机”，把多名中国籍女子运送到Sunny Spa和Point Spa去卖淫。

Paul告诉法官，这些失足妇女平日里就被死死地关在按摩店内，寸步难行。她们的处境令人揪心，“这些年下来，她们基本上就像被签了卖身契一样，被迫提供性服务，”Paul强调，这些女性“别无选择，或者说几乎没有任何退路。”

全家齐上阵的“家族生意”

令人咋舌的是，这起涉黄大案几乎成了“家族企业”。本案的第一被告正是林春龙的母亲——同样是中国籍的邱淑华（Shuhua Qiu，音译），目前她的案子还在等待审理。

根据辩护律师提交的量刑备忘录，林春龙自2016年起就一直呆在美国。如果不去伊利或者其他地方“做生意”的时候，林春龙和其他三名被告会在纽约市皇后区法拉盛（Flushing, Queens, New York City）合租一套公寓。而在被捕前，林春龙更是直接跟他的父母以及自己刚满18岁的儿子一起住在法拉盛。

法庭上的博弈与遣返悬念

回到法庭上，林春龙的法庭指定律师、来自克莱顿（Clairton）的弗兰克·C·沃克三世（Frank C. Walker III）表示，林春龙不是美国公民，也没有合法身份，被驱逐出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自从今年1月28日被捕以来，林春龙已经在监狱里苦熬了大概七个月。Frank向法官求情，希望判处林春龙“以已服刑时间折抵刑期”（time served）并将其释放。Frank认为，考虑到林春龙即将面临的严厉移民后果，如果再判他继续坐牢，这惩罚就太重了。

“他非常希望能立刻被遣返回自己的国家。”律师Frank说道。此时的林春龙只是让律师全权代表他发言，自己没有对法官说一句话。

那他到底多久才能被遣返？检察官Paul指出，林春龙目前手里还有一个正在申请中的政治庇护案子。但由于这次的刑事定罪，他的庇护申请肯定会被有关部门重新严格审查。虽然律师Frank觉得遣返很快就能执行，但Paul却泼了盆冷水，称这整个流程走下来其实需要很长时间。Paul坚持认为，林春龙犯下的罪行，理应在量刑指南建议的12到18个月区间内服刑。

最终，法官Susan选择了量刑指南的最低限度——12个月。她表示，这个判决是综合考虑了案件的恶劣性质以及林春龙过去的案底。据辩方律师透露，林春龙之前的案底主要是一些在商店盗窃的小案子，当时都被处以了罚款。

“祝你好运，”法官对着档案里标注为38岁的林春龙说，“我希望你的遣返问题能如你所愿地得到解决。”

落网的同伙与覆灭的网络

这家黑按摩店案一共有四名被告，林春龙是三名认罪并被判刑的被告中的第二个。今年6月，法官判处了另一名中国籍被告赵丽娟（Lijuan Zhao，音译）“以已服刑时间折抵刑期”，并等待遣返。由于赵丽娟此前没有任何犯罪记录，量刑指南给出的建议惩罚也比林春龙轻得多。

今年1月28日，一份密封的起诉书被正式公开，林春龙、赵丽娟以及林的母亲邱淑华全部被控上法庭。同时被起诉的还有另一名中国籍男子翟明（Ming Zhai，音译），不过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在今年3月通报称，翟明已经不幸去世。

这伙人被控从2023年11月到2024年1月起诉书公开前后，一直将这两家按摩店当作妓院在暗中运营。为了将他们连根拔起，调查人员顺藤摸瓜走访了按摩店的顾客、员工和其他相关人员收集铁证。事实上，这份起诉书只是伊利县（Erie County）过去一年里，针对涉嫌挂羊头卖狗肉的地下按摩店展开的一系列重点打击行动的其中一环。

现在，林春龙在美国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他的律师Frank表示，林春龙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是一个没有合法身份、随时会被驱逐出境的人。”Frank在法庭上说道。

几分钟后，法官正式敲下了法槌，宣布了最终的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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