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Gothamist 9月14日报道　在纽约街头随地小便、公开喝酒、无证摆摊，甚至一些脚踏车、施工材料占道等看似不起眼的违规行为，过去一年都成为纽约警方重点整治的对象。

图片来源：Gothamist报道标题截图

然而，一组最新数据却让人有些意外：纽约市警察局（NYPD）过去一个财政年度一共开出了接近9.8万张民事罚单，结果其中大约4.6万张最终被撤销，占比高达47%。更令人意外的是，大量罚单被撤销，并不一定是因为警察抓错了人或者违规行为不存在，而可能只是因为——罚单还是手写的。

近4.6万张罚单被撤，接近总数一半
事情要从纽约近年加强的“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执法说起。

NYPD扩大相关执法行动后，警员针对一系列影响街头环境和居民生活的低层级违规行为开出罚单，包括随地小便、在公共场所持开放酒类容器、无证摆摊、脚踏车相关违规，以及把建筑材料堆放在街道上等。

但Gothamist查阅纽约市行政审判和听证办公室（OATH）的数据发现，在过去一年里，NYPD开出的近9.8万张民事罚单中，大约4.6万张被听证官撤销。

撤销率达到约47%。

大量案件被撤销的原因被归类为“送达存在缺陷”（defective service）以及“违规通知存在缺陷”（defective notice of violation）。

而多个纽约市政府部门和市议会人士指出，这背后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就是NYPD至今仍然大量依靠手写罚单。

图片来源：纽约政府

别的部门都电子化了，NYPD还在100%手写
最尴尬的地方就在这里。

根据报道，与纽约市其他开具民事罚单的政府部门不同，目前NYPD的这类民事罚单仍然100%由警员手写完成。

手写看起来只是一个小问题，实际进入行政听证程序之后，却很容易产生一连串麻烦。

OATH发言人Marisa Senigo表示，手写传票不可避免地会增加因为人为错误而被撤销的概率。

例如，警员可能写错字、填写错误的法律条款；字迹太潦草，也可能导致工作人员录入系统时看错信息；还有一些罚单可能遗漏有关罚单如何送达等必要内容。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技术错误，都可能导致一张原本针对真实违规行为开出的罚单最终无法继续执行。

NYPD方面则强调，这些罚单被撤销主要是因为技术性问题，而不是案件本身缺乏依据。

警方发言人Bradley Weekes表示，警员是在正常识别违法行为并采取执法措施，目前NYPD正在通过重新培训警员等方式减少这类技术错误。

图片来源：手写截图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6年前就被指出
更值得注意的是，“别再手写罚单”并不是今年才有人提出。

早在2020年，纽约市调查局（DOI）的一份报告就建议，包括NYPD在内的所有开具民事传票的市政府机构逐步放弃手写方式，转向电子系统。

当时调查人员已经发现，潦草、难以辨认的字迹会导致工作人员录错收罚单人的姓名，甚至录错违规类型。

报告认为，手写罚单字迹无法辨认，是影响罚单执行和罚款追缴最常见的问题之一。

NYPD最初曾同意采用电子系统，但后来表示无法完成转换。

如今几年过去，这个问题仍然存在。

对比更明显：建筑局大部分罚单已经电子化
其他纽约市政府部门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例如纽约市建筑局（DOB）近年来一直推进电子罚单系统。上一个财政年度，该部门大约80%的罚单已经通过电子方式开出。

与此同时，建筑局2026财政年度的罚单撤销率约为13%。

相比之下，NYPD的撤销率达到47%，差距十分明显。

纽约市议员Gale Brewer也把NYPD继续使用手写罚单称为一个“大问题”。她表示，正在考虑提出立法，要求警察局改用电子系统。

政府透明度组织Reinvent Albany高级政策顾问Rachael Fauss则认为，这并不是技术做不到的问题。

在她看来，现在真正需要的是NYPD愿意改变现有工作方式、减少纸质表格，并培训警员使用电子系统。

罚单最后撤了，被开罚的人时间却已经花掉了
对于普通纽约人来说，这件事还有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一张存在技术错误的罚单，并不会因为最终可能被撤销，就完全没有成本。

收到罚单的人仍可能需要花时间了解规定、准备材料、处理案件，甚至参加听证；与此同时，纽约市也需要投入工作人员录入、审核和处理这些罚单。

Legal Aid Society刑事司法改革政策主管Amanda Jack认为，即使案件最终被撤销，当事人依然不得不花时间进入行政法律程序，而如此高的撤销比例，也让外界再次质疑这种大规模低层级违规执法究竟是否值得投入如此多的资源。

因此，这近4.6万张被撤掉的罚单，暴露出的其实不只是“警察字写得不好看”这么简单。

一边是纽约加强街头“生活质量”执法，一年开出近10万张罚单；另一边却是接近一半的罚单因为程序和技术问题无法继续执行。

在纽约市不断强调政府效率、希望警力更多投入严重犯罪的背景下，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手写罚单”，如今反而成了这场执法行动中最扎眼的问题之一。

（编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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